南京财经大学新闻与文化传播学院“广陵漆心”实践团扬州非遗珍宝馆之行
时间:2026-08-17 关注:
来源:裴智鑫/广陵漆心团队
2026年8月11日-16日,我们南京财经大学新闻与文化传播学院“广陵漆心”实践团一行来到扬州非遗珍宝馆,围绕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扬州漆器髹饰技艺的传播现状与活化路径,开展了一天的实地调研。从馆内观摩到公众访谈,从传承人对话到亲手体验,这一天行程紧凑而充实,带给我诸多触动与思考。以下是我在此次社会实践中的体会与总结。
一、走进历史:漆器不只是“好看”
在进入珍宝馆之前,我对扬州漆器的了解仅限于书本和网络上的零星图片。说实话,在此之前,“漆器”对我来说更多是一个模糊的文化符号——我知道它很厉害、很有名,但说不清厉害在哪里、为什么有名。
然而,当真正站在那些展品面前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浅薄。展厅里,一件件漆器安静地陈列在灯光下——雕漆屏风的漆层厚实饱满,纹饰繁复而不失秩序;点螺圆盘在光线转动时折射出七彩光芒,螺片薄如蝉翼却严丝合缝;刻漆《清明上河图》地屏上,舟车人马纤毫毕现,刀痕的深浅浓淡之间,竟能呈现出类似水墨的层次感。
这些展品带给我的冲击,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更让我震撼的是它们背后所凝聚的时间。传承人告诉我们,一件雕漆精品需要髹漆上百层,每刷一层就要等待阴干,然后再刷下一层,仅制胎和髹漆就要耗费数月甚至数年。这意味着,当我们站在展柜前用几分钟“看完”一件作品时,它背后可能站着匠人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光阴。
我忽然意识到,我们这一代人习惯了“即时的满足”——刷一条短视频只需要十几秒,点个外卖半小时就能送到,一部剧可以一口气刷完。而漆器的逻辑恰恰相反,它的价值就在于“慢”,在于不能快,也快不了。这种反差让我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匠心”——它不是一句被说滥了的口号,而是一个人用一生的时间,反反复复做同一件事,把一件事做到极致。
二、走近人群:好内容为何难传播
调研中对我触动最大的,是来自不同人群的真实声音。这些声音让我深刻感受到,非遗传播的困境远比我想象的复杂。
馆内讲解员的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我们有最好的内容——每一件漆器背后都有故事,但不知道怎么用新媒体的语言讲出来。”这句话听起来朴素,却道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传统手工艺的传承者,大多是把毕生精力投入到技艺本身的人,他们懂得如何做漆器,却未必懂得如何运营短视频账号、如何策划话题、如何与年轻网友互动。而另一方面,我们这些懂新媒体操作的大学生,对漆器本身的了解又极其有限。这两拨人之间缺少一座桥梁——我觉得这正是我们新闻传播专业的学生可以发挥作用的地方。
一位本地大学生游客的反馈也让我很有共鸣。她说自己在抖音上刷到过漆器开箱视频,被工艺震撼到了,但看到价格后“瞬间冷静”。她说得很直白:“喜欢,但买不起;欣赏,但不了解。”我觉得这句话精准地概括了很多年轻人面对非遗时的矛盾心态——我们不是不感兴趣,而是缺少一个低成本接触和了解的入口。她建议开发一两百块钱的小型文创产品,比如漆器书签、螺钿手机壳之类的。我觉得这个建议很实在,如果真有这样的产品,我可能也会买一个送给朋友——既能支持非遗传承,又能让更多人通过日常小物件接触到漆器的美。
还有一位带孩子的年轻家长说,带孩子来博物馆“走一圈下来,孩子只觉得好看,但没有参与感”。她说如果能有纹样拓印、螺片拼贴这类简单的体验项目,孩子可能会对漆器产生更深的记忆。这番话让我意识到,非遗传承不能只靠“看”,更要靠“做”——哪怕是极其简化版的体验,也能让下一代在动手过程中建立情感连接。有了情感连接,非遗才不是陈列在玻璃柜里的“老古董”,而是与自己有关的东西。
三、亲手尝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下午,我们在传承人的指导下体验了点螺工艺中的螺片切割与镶嵌环节。说实话,去之前我心里多少带着点“这有什么难”的轻慢——觉得不过是用镊子夹个薄片贴上去罢了。
结果一上手就傻眼了。螺片薄得像纸,镊子稍微用力就会碎裂;对准漆面上的纹路镶嵌时,手一抖就偏了位置;好不容易放上去,按压的力道不对又会翘起来。短短十几分钟,我手心就开始冒汗,而旁边指导我们的传承人,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利落。我问他学了多久,他淡淡地说:“跟师傅学了八年,自己又做了十几年。”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很惭愧——我在手机上刷一条漆器制作视频只需要几十秒,点个赞就可以滑走,觉得“好厉害”之后转头就忘了。而站在我身边的这个人,用了几十年的光阴,才把这一套动作做到这样从容。这种落差让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网络上的“围观”和真实的“传承”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我们可以在屏幕上为非遗点赞,但真正的传承,需要有人愿意用一生的时间去坐那张冷板凳。
四、反思自身:我们能做什么
一天的调研结束之后,团队成员坐在一起交流感想。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感受:以前觉得“非遗传承”是一个宏大而遥远的话题,是政府该操心的事、是传承人该操心的事,跟我们大学生没什么关系。但这次走出来之后,我们的想法变了。
作为新闻与文化传播学院的学生,我们掌握的内容生产、媒介运营、创意策划等技能,恰恰是非遗场馆目前最紧缺的。馆方有内容、有故事,我们有技能、有创意——两者之间缺少的,恰恰是像我们这样的“翻译者”,把“老话”翻译成“新话”,把“展品”翻译成“内容”,把“传统文化”翻译成“青年语言”。
我想,非遗的当代传承不一定要求每个人都去学手艺、当匠人。它更需要的是,让更多人知道这些手艺的存在、理解这些手艺的价值、愿意为这些手艺买单或分享。而我们能做的,就是用自己擅长的方式——写一篇报道、剪一条视频、做一个策划、设计一款文创——让漆器被更多人看见、被更多人理解、被更多人爱上。
五、结语
走出珍宝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建筑,我忽然觉得它不再只是一个“博物馆”——它更像一个巨大的时间容器,装着两千四百年的手艺、一代代匠人的青春、无数件等待被理解的杰作。
这一天的实践让我收获的,不仅仅是对漆器工艺的认知,更是一种视角的转变。以前我看传统文化,用的是“游客”的眼光——远远地看着,觉得美,但与我无关。现在我明白了,传统不是摆在玻璃柜里供人观赏的标本,它是一种活的东西,需要有人不断往里面注入新的生命力。而这个“有人”,不应该只是传承人,也包括我们每一个年轻人。
把漆器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这是我作为新闻学子能做的,也是我想做的。这就是我此行最朴素、也最真切的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