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祁连山草木繁茂，肃南草原深处，裕固族的文化故事在一针一线间延续。西北师范大学旅游学院《裕见青山——祁连山裕固族文化传承与生态旅游融合发展实践寻访》暑期实践团“裕见青山”团队，7月23日至7月29日走进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专访国家级裕固族服饰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柯璀玲。在她的民俗传承基地，师生们观看传统服饰与手工绣品，聆听技艺传承故事，围绕非遗保护、文旅产品开发和草原文化传承等话题展开深入交流。
半生磨一技：一针一线留住草原记忆 从14岁开始，柯璀玲便与裕固族传统编织、刺绣和皮雕结下不解之缘。谈起早年的学艺经历，她回忆，当时草原上掌握古法皮雕的匠人已经不多。为了学会这门手艺，她主动向族中长辈求教，从鞣制牛皮、绘制底稿到刻纹染色，一道工序接着一道工序反复练习。多年来，柯璀玲走访肃南草原的村落，向老人请教服饰制作方法，记录口述历史，整理散落民间的传统纹样。为了复原一件清代裕固族贵族女袍，她曾多次前往内蒙古、青海、新疆考察同类服饰遗存，前后耗时三年。从寻找资料到辨认纹样，再到动手复原，每个环节都需要耐心。在守护老手艺的同时，她也坚持带徒传艺。她将皮雕技法传授给女儿，让二儿媳研习刺绣，并通过免费培训向更多学员教授传统技艺。除了日常传习，她还通过展示裕固族传统剃头礼、民族婚宴等民俗仪式，让年轻人了解服饰的穿戴方式及其背后的礼俗。
创新不忘本：先读懂纹样，再动手设计 青年传承人的培养，是此次交流中师生们关注的话题。柯璀玲谈到，如今愿意学习传统手艺的年轻人有所增加，但也有一些人急于进行文创设计，将更多精力放在外观和视觉效果上，对民族历史和纹样寓意了解不够。“先要‘知根’，才能‘创形’。”她认为，传统纹样并非可以随意拼接的装饰，每一种图案都有其形成的背景。设计者只有弄清纹样的来历、用途和寓意，才能在变化中保留文化特色。交流中，她以彩虹纹等传统图案为例，讲述纹样与草原生活的联系，并谈到部分旅游纪念品在简化图案时忽略文化含义的问题。在她看来，一件文创产品除了让游客觉得好看，还应当让人知道它从哪里来、讲述着怎样的故事。师生们一边观看实物，一边听取讲解，将服饰纹样与相关文化信息逐一记录。围绕如何把传统元素运用到旅游纪念品中，大家进一步交流了图案保留、产品设计和文化讲解等具体问题。
循着东迁足迹：从服饰中读懂文化交融 为了了解裕固族文化的源流，柯璀玲曾踏上重走裕固族东迁之路的旅程，寻访榆林石窟、高昌古城及天山南北的历史遗址。她将沿途看到的壁画、织物与老人讲述的故事相互参照，寻找传统服饰和纹样的历史线索。访谈中，她向实践团展示了一件传统婚嫁礼服，介绍七彩鸟、佛手花、彩虹纹等图案，并结合自己的寻访与传承经验，讲述其中寄托的自然观念和生活愿望。在她的讲述中，雨水、牧草与草原上的生产生活紧密相连，也成为理解部分传统纹样的重要线索。谈及不同民族文化之间的交流，柯璀玲以收藏的清代头饰和传统袍服为例，介绍金属镶嵌、宽袖剪裁及绣线配色中体现的工艺联系。师生们通过观察这些细节，了解裕固族服饰在长期交往交流中吸收、融合不同文化元素的过程。
手工与机器之间：留住技艺的细节 工坊一角，现代绣花机与手工绣品并列摆放。面对机器制作与手工传承的关系，柯璀玲结合一件手工马甲，向师生讲解针脚疏密、布料纹理和弯角处理等细节。她谈到，机器制作效率高，能够较为准确地复制图案，而手工制作需要匠人根据材料和纹样不断调整。针线如何转折、力度怎样掌握，都包含着长期积累的经验。这些细微差别，也是手工绣品独特质感的来源。对于文旅产品开发，她认为，可以适度使用机器完成基础工序，同时保留核心手工技艺，让制作效率与传统工艺各有所用。师生们在实物对照中，对一件绣品背后的工序和劳动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守艺亦守情：让草原文化走近更多人 除了服饰与技艺，柯璀玲还向实践团讲述了裕固族敬老孝亲、团结互助的传统，以及草原生活中尊重自然、珍惜草木的观念。从邻里互相帮牧，到晚辈向长者敬献食物，这些日常习俗承载着代代相传的生活经验。回顾民俗传承基地的建设过程，她坦言，收集、修复老物件和维持日常传习并不容易。多年来，她曾多次自筹资金，也曾因修复、收藏支出面临经济压力，但始终没有放下这份事业。如今，基地接待前来参观的游客和高校师生，让更多人有机会近距离了解裕固族服饰与民俗。此次走访中，实践团通过实物观察与面对面交流，记录了柯璀玲的传承经历及其对文化创新的思考。后续，团队将整理此次访谈的录音、图片与影像资料，用文字和镜头讲述传承人的故事，让更多人看见裕固族传统技艺，也看见一针一线背后的坚守。
